2025年4月29日下午，中山大学社会科学学部和中山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共同主办的“历史与战略研究”学术工作坊第十一期在珠海校区海琴六号B421顺利举行。本次工作坊由中山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牛军凯教授引言，中山大学国际关系学院舒全智特聘副研究员、张晨博士后、郭迅羽博士后、中山大学历史学系（珠海）谢信业博士后和安敏博士与谈，就“老挝与中南半岛国际关系：一个长时段的考察”这一话题展开研讨。中山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孙兴杰教授、覃胜勇副教授、陈世伦副教授、徐桑奕助理教授、杨黎泽助理教授等参与交流。
首先，牛军凯教授围绕中山大学老挝研究团队建设与老挝在中南半岛的独特区位对本次学术工作坊进行引入。他指出，目前中山大学的老挝研究团队已初具规模，博士生及以上的专业研究人员有近十人，优势显著。就老挝的区位而言，作为东南亚地区唯一的内陆国，老挝国土面积虽不大，但与中南半岛所有国家都接壤，具有独特的地缘价值。并且，相较于越南、柬埔寨的农耕文化，老挝人保留的传统生活方式彰显出独特的文明形态，其“听风观稻”的生活哲学体现了多元文明共存的可能性。因此，老挝有着借鉴瑞士模式、推动中立国建设的发展前景，即在政治外交上可依托地理优势承接东盟会议与国际会议，在经济上可规避高污染工业以保护生态环境，在保持传统经济文化的基础上实现可持续的特色发展。该路径需将政策引导与民众共识相结合，推动老挝成为区域和国际事务的重要枢纽。
谢信业博士后首先阐述了澜沧早期老挝王国兴起的历史轮廓。他以2003年老挝政府树立法昂王雕像这一具有传统文化象征的标志性仪式为切入点，对于1300—1450年澜沧“分段国家”（Segmentary State）的形成与整合的进行了再思考。澜沧政权王国兴起于13世纪末，原本只是湄公河畔以琅勃拉邦为中心的小城邦，并在14世纪前中期的持续性对外征服中建立起广域王权国家。所谓的“统一”实际上在法昂王的祖、父统治时期业已经完成，法昂王的主要功绩其实是对松散的澜沧政权进行系统性的调试，从而确立琅勃拉邦宫廷的“政治权力”与“仪式霸权”。此外，作为形塑澜沧政治共同体的关键，澜沧统治者们开始广泛接受了佛教文明的浸染，为新国家提供一种普遍的意识形态与复杂的宗教仪式，将分散的民众聚合到共同的文化框架之中。15世纪初法昂王之子桑森泰王统治时期，对于地方的掌控与“佛教化”进程得到进一步的强化。然而，上述举措无法根本解决澜沧“分段国家” 的弊端。尤其是桑森泰王通过分封王子统治地方的政策（食邑制度）虽然前所未有地使得琅勃拉邦宫廷的统治渗透到万象平原乃至更为遥远的南方，但也为琅勃拉邦宫廷政治的稳定性埋下隐患。15世纪三十年代，澜沧经历了长达十年的王位继承危机、内乱丛生。直至1441年号称“转轮圣王”的潘泡王登基，才使澜沧政局重回稳定，并标志着“佛教化”的完成，澜沧也由此进入新的历史阶段。
张晨博士后随后阐述了17世纪末18世纪初澜沧王国的分裂及其后老挝三国的形成历史。他将这段历史总结为“逐鹿中原”与“列强环伺”两个关键词。 “逐鹿中原”指的是澜沧国地方对首都王位的激烈争夺。这一现象始于苏里亚旺萨王，该统治者在老挝享有很高评价，但由于子嗣稀少，加之继承制度模糊，老挝在其死后迅速陷入统治者频繁更迭的情况，直至十八世纪初最终分裂为万象、琅勃拉邦与占巴塞三个小国，形成“老挝三小国格局”。 继承人纠纷加上湄公河中游地区新城镇的崛起导致了老挝这一时期的分裂。“列强环伺”则是指1695年至1795年百年为中南半岛乃至整个世界发生巨大转变的时期，典型表现是暹罗与越南得以通过港口获取火器，而作为内陆国家的老挝却很难获得。再加上老挝内部政治制度建设的相对滞后，老挝三小国与周边政权的实力差距不断扩大，受制于周边政权的干预，老挝难以再度统一。
安敏博士梳理了18至19世纪万象王国的覆灭及其原因。她指出，澜沧王国的权力斗争与分裂是万象王国出现的缘由，其影响更是贯穿万象王国的始终。首先，万象王国的周边关系脆弱诡谲，其与琅勃拉邦王国持续百年的宿敌状态，而其与暹罗、缅甸的关系也呈现多变、虚假和脆弱的特征，导致彼此矛盾不断激化。其次，万象王国的实力相对弱小，在19世纪已失去大国地位，且内部同样存在与澜沧王国相似的继承危机与权力斗争。18世纪中后期万象王室与贵族盛提纳布家族的斗争为暹罗征服万象王国提供了理由。上述原因最终导致暹罗于1778年征服万象，万象由此进入暹罗统治时期。在被统治过程中，万象面临人口掠夺、人力物力不足等诸多掣肘，由此生起反叛之心，但最终溃败而灭亡，其控制下的城市基本上被重组或直接纳入暹罗控制。
舒全智副研究员则着眼于二战后的老挝历史，指出国内学术界在这一议题上存在两个研究视角。一是以反殖反帝为核心的革命史视角。老挝革命的兴起与发展始终与越南革命密切相关，存在着高度同步性、协调性，体现了老挝革命的印支特性，而这一特性在很大程度上是对法国和美国印支策略的回应。二是美西方干涉的视角。战后初期，法国重返老挝，但随着冷战的到来，特别是新中国成立后，美国支持法国进行殖民战争。1954年后，美国排挤法国而走到台前。在上述两种视角的对冲下，战后老挝史见证了三次中立主义试验：1954至1959年以日内瓦协议为基础的国际保证式中立、1962至1964年强调以老挝人为基础的中立、1973至1975年以左翼为主导的中立。最后，他指出，中立模式发生了巨大转变，从强调外部的大国保证到强调以内生力量为主的，这甚至反映了东南亚走向中立的阶段性特征。
郭迅羽博士后基于扎实的人类学田野调查，重点关注老挝在二战结束后到21世纪的减贫实践和国际援助。她首先将老挝减贫实践的认识置于全球发展和国际关系的大背景下，梳理老挝减贫政策和国际社会对老挝援助的演变过程。20世纪50年代后，受战后经济恢复思潮的影响，老挝开始以经济发展和农村发展为表述关注贫困问题，国际社会也开始介入援助，主要为以军事和政治援助为核心的战略性援助。然而，由于冷战局势复杂，国际社会对老挝的援助呈现分散、有限、不连续的特点。冷战结束后，在国际发展和减贫理念的影响下，老挝政府于1992年正式将摆脱贫困问题作为战略目标，国际社会对老挝的援助也转向发展援助。中国对老挝的援助与减贫合作也随着中老关系的正常化与改善而不断强化。随后，郭迅羽博士后聚焦中老减贫合作，剖析社会主义文化认同在其中的作用。中老减贫合作涉及领域广泛，包括基础设施、技术援助、物资援助、资金援助、人才培训等方面。其中，项目官员对中国的文化和政治认同、基层群众的文化亲密性、以及以村委会和村党支部为核心的地方社会动员等均对中老减贫合作的落地与开展起到显著的推动作用。
在互动环节，在场学生就“东南亚古代史的史料选择”“中国在老挝减贫合作中的成效”等话题进行交流，老师们对问题逐一进行详细的回应与解答。
本期学术工作坊聚集多位老挝研究的学者，深入探讨了数百年来老挝政权演变及其与周边国家的关系，通过历史考辨、战略分析与田野实践的结合，从老挝的角度管窥中南半岛国际关系史，为与会师生带来有关老挝历史与现状的学术盛宴，更通过跨学科对话激发了对东南亚历史与现实议题的多元思考。
摄影 | 庆卓霖
撰稿 | 陈怡
编辑 | 黄子殷
初审 | 林炽晴
审核 | 孙兴杰
审核发布 | 李晓超